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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8月2日

北京游记(中)

第一天的游览还是挺疲倦的,到家又晚,所以晚上根本也没有精力再做别的什么——除了和Esther约好周五晚上见面。洗完澡倒头便睡了。大概是累的缘故,周五早上我们起得不早,我本来想着要买点干粮也没来得及,包里只有四块饼干和一点糖、盐津条。偏巧我们刚出门就开始下雨了,打车也很不容易,等了很久才终于拦到了车。
今天我一个人去故宫,除了常用装备以外,我在来京之前就特意拷了s.e.n.s(神思者)的“故宫三部曲”,昨晚也给mp3充足了电,准备一边看一边听音乐,应该会很有意境。事后证明,我这个决定实在很英明!
刚到地铁站,瓢泼大雨便当头浇下来。地铁站里人头攒动,都堵在门口不出去。我坐到天安门广场站下来,还没到地铁口就见很多人坐在地上,再往前走,又有不少人坐在楼梯上,看来雨势仍旧很大。临近地铁口,一股冷风灌进来,原本的暑气完全没有了,我只恨不得穿长袖!
一般而言,这么大的雨,总不会下很久,我估计也就下个20分钟左右,所以站在地铁口,等着雨小点,顺便解决我的早饭——四块饼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大概是9点15左右下的地铁,转眼已过了9点半,雨不小反而更大,等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我眼前就是红色的城墙,可偏偏那条路上连个遮雨的也没有,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眼前那片暗红,甚是心急。虽然从时间上来说,并不担心不够用,可被困在这个空间里实在太无趣了,我倒宁可进了故宫,躲在一方小屋檐下,听雨滴打在房檐或树叶上,一定是别有情致的。越是这么想,就越发焦急起来。然后就想到祷告了,心里默祷了好一会儿,雨还没有变小,于是停下歇会儿。东张西望了几眼,前面的人有点松动,有一两个冲出去了。我努力张望,看起来雨还是挺大的,比起刚才稍小一些,但是再窝在这里我也受不了,大不了走到故宫再躲雨。于是我也很勇敢地走出地铁站——一出站我就走了反方向,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人一问,才知道自己走反了,再折回去。唉,路盲出行,的确是不太方便啊~~~雪上加霜的是,穿的鞋不防滑,那条路一下雨又特别滑溜,所以不得不十万分的谨慎,绷紧了神经(主要是腿上的神经),小步小步地走。
走着走着雨就越来越小了,人是越来越多了,到了天安门广场就瞧着各个方向来的人潮一起往那几道门里挤。雨伞叠着雨伞,把视线全都遮住了,只看得到脚下,还有一些维持秩序的警察高喊着从哪里走,当心路滑之类的。我当时就想,曾经深居在此的那些皇族,若看到如今这么多贩夫走卒亦或金发碧眼的外夷们以如此浩荡的架势涌入他们的朝堂、内室、庭院,他们会做何想?
过了天安门那道城墙,里面一下子宽敞很多,但是气氛完全不对!左右两边不是商店饭店,就是一些奇怪的展出,中间除了售票的就都是小店。再往前,又是一道甚是巍峨的城门,写着“午门”二字。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砍头的刑场吗,我倒觉得更像菜市场啊(还好没有摆地摊的,还是属于管理非常严格的菜市场)。又想起《狮王争霸》里学英语“woman”“man”的那句经典台词:女人都被推到午门斩首了,男人当然闷了。还是这个比较搭调。
到一旁买了门票,然后回到午门前,收起雨伞——基本已经不下了,有些雨丝,非常地凉快。拿出最重要的装备——MP3,播放背景音乐,调到可以隔离外界喧闹的音量。当耳畔想起那首“palace memories”时,再抬头看“午门”,啊,我终于找到一点帝王之城的感觉了!(擦汗)

 进了午门,视线豁然开朗,灰蒙蒙的天空下,一座恢弘的宫门矗立在视野尽头,而眼前则是文武百官与皇亲国戚走的白色拱桥——不过上面站了很多人在拍照。
没有记错的话那道宫门是太和门,穿过便是太和殿。在有些阴沉的天空下,这座巨大的宫殿也显得十分深沉与凝重。太和殿下又长又高的石阶依稀看得出漫长岁月深深的痕迹。两排石阶中间巨大的石雕也颇为精致。太和殿内是不能进去的,很多人拥挤在狭窄的几个门口,拼命拍照。还有导游在一旁讲解得津津有味,例如每个陈设,皇位的摆放等等都有怎样特别的意义。穿过太和殿还有中和殿、乾清宫之类,样式大同小异,规模与作用不同。这些建筑看着气派,一年也用不到几次,诸如祭祀、封王封后、殿试之类的活动。
在这里描写故宫有点多余,这几年来的清宫戏多如牛毛,再缺乏历史真实的也至少在场景下尽可能地模拟、还原紫禁城的模样。我的笔拙,无法再将它描绘得更美一些。而且因为这些影视剧,后来游览的宫殿像坤宁宫、储秀宫之类的,听着就觉得很有亲切感,所以西六宫的路线我走得比东线仔细多了。在储秀宫休息的时候还听到有个妈妈对孩子说“别急,看完这里,我们就去淑芳斋哦”,小孩子则有些迫不及待,嚷着“快点快点”。看来,影视剧的影响实在不容小觑。
过了那些堂皇恢弘的大殿,到了坤宁宫,便仿佛一下子跌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的宫殿显然破旧了很多,匾额灰蒙蒙的,屋瓦也毫无光彩,我的第一反应是皇后住的地方就那么破呀,这性别歧视也太夸张了吧。后来才意识到,是前面那些宫殿重新修饰过了。坤宁宫这里有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人人都扒着窗玻璃往里看——因为这里不开放,门是紧闭的。再加之坤宁宫好像也是寝宫,所以那密密一排的人的行为就好像集体偷窥似的。自然,我也是其中之一啦。
然后到了御花园,里面人很多,我便先往西六宫去了,那长长的宫巷上没有游人,特有后宫清冷幽深的感觉!先进的是储秀宫,虽说是宫,其实也就是一方小小的庭院,屋子都关着,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样子——让我吃惊的是,这些宫室非常的小,那屋子大概踱几个方步就能丈量完。比之坤宁宫,这里更破落些,不过,这种陈旧的气息才真有历史沧桑的味道,不由得引人遐思。那些帝王的妃嫔幽居在此,活动范围只不过这么一小块地方,再加上御花园,又无所事事,闷都要闷出病来了,剩下的也便只有勾心斗角了。
走得有点累了,我就坐在储秀宫檐下的横栏上休息。时近中午,太阳已经开始露个小脸了,给这个阴阴冷冷的小庭院带来不少“暖气”。游览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开始有些吵闹。于是出发继续前行,也想着要找找食品部——四块饼干的能量已经用完了!
从地图上看,西六宫的排布还是很齐整的,按理说是很容易认路的——可是,那些宫四通八达的,而且“长”的都差不多,门也都是一样的,虽然各有名字,可那么多门谁会记呢!所以,所以,迷路是非常非常正常的!哪个宫(名字忘了)我踏进去至少三回,汗!这也是我前面说我游得“仔细”的原因之一……
其中还有一个宫,虽然不记得名字,但是印象很深——不是对宫本身,而是里面的妃嫔生活的展览。看了才知道,原来清朝选妃是由专门的机构直接从旗人中选的,而且都是13岁左右的女孩子。这个年龄的女孩完全还没长开呢,怎么就能看出美丑来呢!再说女大18变,小的时候漂亮未必长大就美。那些选人机构的“人力资源开发者”是否真有选美的眼光呢?旁边有张正黄旗秀女的照片(怎么看绝大多数都是女童),我不得不怜悯一下皇帝们,敢情他们就生活在这样的美女中啊!
故宫内部的商业味还控制得不错,至少我是稍费了点时间,才找到有卖食品的地方。买了点干粮,我就“转战”御花园了。在一个很大的亭子里觅到一个空位,然后开始补充能量。虽然外面太阳很大,但是亭子里凉风不断,非常舒服。我对面坐着一对外国的老年夫妇,好像很轻松似的,怡然地谈笑着。我常觉得中国人的旅游好像是为了旅游而旅游,又紧张又累,而外国人的旅游则是休闲,是度假,很悠然自得。
吃完干粮,听着音乐,我渐渐有些睡意,反正也不用急着赶路,我也休闲一回,于是就迷迷糊糊地打起盹来——当然,我有好好地抱紧了我的包。并没有真的睡着,只是脑子里信马由缰地胡思乱想,神游太虚,就这样坐了大概近两小时,我都有点舍不得起来了。
离开亭子,我在御花园里逛了一圈,觉得御花园漂亮是漂亮,可就是人工斧凿的精致有余,而自然的情趣不足。以园林而言,那真不如拙政园。
在逛东线时,兴致就差很多,一方面人多,另方面有些审美疲劳了。也不知道最后走到的算是什么地方,只知道里面有九龙壁,但是因为这里要另收门票,所以也没有进去。后来听zz说,她有朋友曾经从故宫里一路走,最后走到天坛去了。真是厉害!
走回程路时已过了4点吧,所以太阳的热量已没什么力量了,但阳光给整个宫城上了一层金色,宫殿的感觉与早上完全不同。此时的故宫真可以用金壁辉煌来形容,层层叠叠的金色屋檐,连到远方的煤山,还可以看见白塔的塔尖。站在殿阁石阶的最高处往下看,果有几分君临天下的意味。
由于时间较晚,所以游人已少了很多,我补拍了几张照片。一旁有一群韩国学生,穿着统一的服装,好像是一个学校的(很有可能是学校组织的),他们拍照时非常热闹,摆好姿势还一起喊口号,喊得非常响。那股青春活力,那种年少时的意气风发似乎已经离我很遥远了。望着夕阳下巍峨的宫殿,豪迈之余也似隐隐透着些许悲凉——光阴的悲凉。无论这宫殿修复地如何富丽雄伟,那时王朝、那个时代已经逝去了。如果没有人为的修缮保护,这些宫殿恐怕也早已面目全非。
可惜我没有诗才,无法写出首“怀古”诗来。不过前人对于古迹的感叹似乎也已说尽,世事变迁,“逝者如斯”,是人类无法逃开的遗憾与无奈。还是想起圣经上那句话:天地都要废去,但我的话一个字也不能废去!
一边听着“故宫再见”的音乐,一边走出了午门。看到那些商店,好像回到了现实世界——这个高度商品化社会。我并不排斥旅游景点的商业行为,毕竟维护这些景点是要钱的。但太过功利又觉得市侩,很掉价。对我们,有个历史古迹可以参观总是好事,但我不知道,这些古迹本身,是完好地保存下来被后人来参观与赚钱,或是变成荒草弥漫,只活在人们的文字与想象中,究竟哪个更幸运?
在这里插些题外话,在写此游记同时,读到《旅行者》杂志上一篇题为《尴尬》的文章,写的是参观大英博物馆的中国人、希腊人恐怕都有同一种尴尬,那就是看到自己国家的文物被展示在那里,虽然文物被夺走的方式让我们义愤,但这些文物却在那里得到最好的保护以及向世人展示的机会,它们的价值得到最大程度的重视。若是在原来国家(当然,文章主要针对希腊)恐怕无论从技术上还是认识上都无法达到那样的程度。我做一个很“大逆不道”的假设:若那个贩卖莫高窟艺术瑰宝的千古罪人王道士,并非是个贪财浅陋之人,他因为预见到这批瑰宝在自己国家无法得到妥善安置,反而能在异国大放光彩,便不惜背上千古骂名,将国宝拱手送人。(而事实证明,一段疯狂的时期里确实有大量文物毁于我们自己人之手,不受国人重视的瑰宝也有许多)那么,今人又该如何看待他的所作所为呢?或许,今时今日的我们可以试着放下一些历史伤痕,而单纯地为这些艺术品本身欣慰。